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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博物馆老讲解员的千里修炼

来源:www.hxlxsy.com 发布时间:2019年04月03日


我一个博物馆老讲解员,促使我下决心跑到草原深处零距离了解金斯太洞穴、辽上京、辽祖陵、元上都等草原古遗址及蒙古族传统民俗文化的主要原因是:


做了三十多年的讲解工作,我终于悟出,讲解的真谛不在于背稿,而在于看见。不仅要看文物,还要看文物背后的故事,包括它的出处、埋藏状态、周围环境,以及在动态过程中运行的方式,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要亲自动手体验。


近年来,我利用周末骑行的机会跑了呼和浩特周边许多地方,从古遗址及农耕文化中发现了许多先前不看,基本属于熟视无睹的东西——被隐藏在其中的美和奥秘深深打动,我相信在草原深处一定藏着同样令人震撼的秘密,只有走进去才会真正看见。



我家的好朋友,呼和浩特民族学院外籍教师、内蒙古博物院志愿讲解员乔纳森老师将他的假期用在草原上。他联系到草原深处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一个不会说汉话的牧户,在那里生活一个月,全封闭式地向他们学习蒙语。临行前,我们约好,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在一个月之后的第一天到东乌珠穆沁旗汇合,在那里逗留两天时间。


我们之所以选择东乌旗,是因为那里有展厅里天天讲到的金斯太洞穴遗址和原汁原味的草原文化。多年来,我常常用书本上读到的、耳朵听到的,以及展厅里看到的,外加自己想象到的“知识”向观众讲解并传播这些文化,即使去过周边的草原,骑过马,看过那达慕,在蒙古包里喝过奶茶,也大多都是间接学来的,我相信这些人造的旅游景点与真实的牧民生活之间一定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博物馆


当我们决定出发,和我爱人一起捧着地图商讨到达目的地的方式和线路时,先前那些听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如林东、林西、巴林左旗、巴林右旗等等日渐清晰地在我们心里扎下了根。学习,或称“研学”其实从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正如青年作家卢思浩所说: 


一、 走进辽上京



金秋八月,正是草原一年一度的旅游旺季,出行的时间不得不按照能买上哪天的火车票而定。




我向领导请了假,乘一夜火车,于 8月13日早晨来到了巴林左旗林东镇。


出发前然妈专门买了新鞋,包了上马饺子。大姨的车停在我单位楼下 ,静等我刷完脸,一路狂奔赶到车站。




出租车师傅将我们拉到一座正在修建的博物馆门口,指着对面的城墙说:“这就是土城子。”


我举目瞭望,高高的土质城墙就在前方,这就是辽五京当中的第一座古都辽上京遗址,是辽代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1961年,辽上京城遗址被列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2年入选中国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2013年,辽上京城西山坡佛寺遗址考古发掘荣获“2012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在它的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处,有大辽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陵寝及守护和祭祀陵墓的奉陵邑祖州城遗址。


内蒙古博物院推出的“石破天惊”和“大辽契丹”展也都从不同角度展示了这些遗址及其出土文物,还采用沙盘及视频的方式,集中介绍了辽上京的历史及其发掘过程,我也反复阅读了《考古揽胜——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60年重大考古发现》一书,对照航拍图和文字说明,想象古城的原貌。




“辽上京平面略呈‘日’字形,分为南北两城。北城是皇城,是契丹统治者和贵族居住的地方,南城是汉城,是汉族聚居的地方,沙里河从两城之间穿过。”


可能是我读书有限的缘故吧,说实话,我反复对照图文也看不出这个“日”字的具体位置,是躺着的“日”呢,还是竖着的“日”?汉城是在它的下侧呢,还是左侧?更不用说宫城、西山坡佛寺,以及安东、大顺、乾德、拱辰四座城门的位置了。讲解的时候只好避开这些,讲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因为缺乏情感,只好枯燥地死记硬背一些名称,我相信将没有情感的东西讲出去,听到的人也一定是枯燥的、没有情感的。


站在上京的城墙上,感悟此一时彼一时的历史脉络,它和许多我去过的古城遗址一样“零落于荒烟蔓草之间,诉说着他们过去的繁荣。”


事情其实很简单,辽上京,这个从中学时期起就被灌满耳朵的名字, 好像在天边一样遥不可及。其实一张火车票(180元)就能够看到。看过之后,它永远和我们的生命连在了一起,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出现这个名字,脑海里就会立刻涌现出这座城市留给我们最深刻的那一面貌,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辽上京,我去过!”


了解古城的最好办法是对照资料搞清楚我们在古城的具体位置。糟糕的是,火车在集宁掉了头,像是从东到西又开回来了,一直开到了上京城也没转过来。我站在上京的城墙上,始终感觉这里是北,只好打开指南针,在心理方向和实际方向间穿行。




可能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吧,上京城湿漉漉的。我打开手机相册里事先保存的资料,一边读一边对照实地查看具体位置 “ 皇城平面呈不规则六边形,城墙总长约6400米,面积225万平方米,由外城和内城组成,城高5~9米。外城东、南、北墙呈直线,各长约1500米,西墙中段位于小土冈顶部,南北两段向内曲折,全长约1850米。城墙外侧加筑马面,上有敌楼,马面间距100余米,恰好为一箭之地。”


但是,说实话,除了“夯土版筑” “城高5~9米”以及“马面” “敌楼” “一箭之地”外,我们如入迷魂阵,“知”和“行”并非想象得那么容易合一。


面对一个一眼望不到边,只剩蓬蒿伴土墙的千年帝都,除了沿城墙走一圈,寻找知情人了解情况外,还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呢? 




怕弄脏了新买的鞋,我们将塑料袋裹在外面,付出摔了两跤的代价后,才认识到安全重于财富,一旦摔坏了腰,考察工作就得被迫终止。




在南城墙内侧的高坡上,我们看到了巨大的石龟蚨和裹着黄袍的菩萨像,石像下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观音。


“这是不是书上看到的那尊菩萨像呢?”我想。




转过古城的东南角,我们找到了那条由东南向西北的穿城大道,这在书上经常看到,它确定了我们此时的位置,但还是改变不了我感觉上的方位。我闭上眼睛,在原地转了三圈,希望能找回正确的感觉,一睁眼,还是原来的方向。




我们顺着城墙的豁口来到城外,沿城墙下玉米地一侧的道路继续向前行走。从呼和浩特的辽丰州古城到巴林左旗辽上京,我感慨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也没走出庄稼地,辽王朝之大,大到了在俄罗斯和整个斯拉夫语系中,至今称中国为契丹“Kitaia、kathaia或Cathay ”。





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子里,这里依然能看到古城的影子,一块儿完整的辽代条形砖就摆在路边窗台上。之所以设计成条形凹槽,是为了增加砖与砖之间的摩擦力,使墙体变得更加坚固。同样款式的砖,我在丰州城里也见过不少。




这里的农民都很热情,一一解答了我们提出的问题。他们说话的口音和表达方式是我熟悉的,在呼和浩特有很多这样的朋友和同事。和大多数走西口的山西人一样,这里的汉人绝大多数是闯关东来的。




顺着一位大爷手指的方向,我们找到了上京城的东门。东门口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安东门”三个大字,碑的后面镌刻着——


史料和实地相结合,在我眼里,皇城的轮廓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站在瓮城的城墙上向城里观望,能看到古城中央高高飘扬的红旗,我知道那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组成的辽上京考古队正在进行考古发掘工作,这个画面我在展厅里几乎天天看到,如今马上就要看到工地了,激动的心难以抑制。


因为下雨,考古工地停工半天。留守的师傅向我们介绍了考古现场的基本情况。





同小学生使用的一个巨大的方格本,考古探方在几十平方米的围栏内整齐排列。探方里的草和土壤已被揭去,大大小小的砖瓦碎块暴露于地表,见证着王朝兴衰荣辱的过去。四周被称为“隔梁”的墙体保存着时代的烙印,考古工作者就像大侦探一样,从地层的土质、颜色、软硬度、出土文物,以及隔梁上留下来的时代信息来判断某一时期出现的某种社会现象,还原一个逝去的王国,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一项工作啊!


我参加过中比联合恐龙化石的野外发掘工作,感受过化石从泥土里被一点一点清理出来,经修复、研究、装架后展示在观众面前的全过程。说实话,当藏品在富丽堂皇的展厅里展示出来的时候,与当初“泥娃娃”的模样相比,已经丢失了不少神秘性和惊叹感,如同金店里的金首饰,人们像逛商场一样习以为常地从它们身上浏览而过。作为一名长期留守在“金店”里和“金子”打交道的讲解工作者,我是多么希望能看到“金子”出土的那一刻啊!




简易的午餐之后,我们决定离开古城,利用中午的时间去参观城外的辽上京博物馆,下午再返回工地,看动态中的考古现场什么样。




发明了博物馆这一公共文化场所用来收藏、研究、展示人类留下来的物质及非物质遗产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啊!大量出土于辽上京及其周边地区的精品文物被集中展示于古城西墙外的辽上京博物馆里,仿佛让人穿越时空直接站立在大辽王朝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近距离感悟这个王朝跳动的脉搏。



瞧,那尊著名的观音菩萨石雕像就在这里矗立。




比起这些高大上的藏品来,我更喜欢那些带着浓郁生活气息的小文物,比如上京城出土的三乐伎击鼓石雕像、瓷玩具,辽墓中出土的童鞋、笠形帽,以及契丹少儿发式、成年男子长袍与裹巾壁画像等等,不一而足。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博物馆不仅有文物及相关图片和文字说明,还在前厅入口处放置了一个巨大的辽上京沙盘模型,并标明城里每一古迹的具体位置及名称,让我们像鹰一样飞到天上鸟瞰古城全貌,寻找我们走过的路径—— 西偏门、南墙、穿城公路、安东门、考古工地——




天哪,原来我上午摔跤的地方正是辽上京的南城墙,墙的外面是沙里河,河对面就是汉城,这个巨大的“日”字是躺着的。


我打开手机相册,找上午在城墙上拍摄的照片,果然有一条河从城墙下流过。我自责自己的观察力,只顾看城里而忽视了城外,决意返回去重看一遍。




说来也怪,再回到西偏门时,在我的感觉里,门重新回到了西面,我丢失的方向终于找回来了!




我们沿着皇城根走到了南墙下,站在“日”字形中间那一横上向南举目瞭望 。好一个“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二元统治体系,最为集中地体现在这里。我仿佛看到留着髡发的契丹人和穿着汉服的南面官以及渤海、回鹘等各色人群往来于汉城和皇城之间的情景。


我蹲在墙下查百度,以前读到这儿就读不下去的地方,现在一下子产生了浓厚兴趣,生怕丢掉每一个字。

如今,昔日的南城已经被树林和庄稼地覆盖,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坡上静立的佛塔。真想趟过沙里河到河对面看看,如果条件允许,住它个三天五天,走遍每一段墙垣,逛遍每一条大街,让汉城不再陌生,让牛不再全牛,说不定还能捡些“蛛丝马迹”,带到教室里和同学们分享。


时间飞逝,在我心里,皇城里有许多古迹仍是个谜。展厅里展示的考古新发现西山坡佛塔遗址及其出土的精美彩绘贴金泥塑像在什么位置,皇城的东门什么样,都必须尽快看到。




西山坡佛寺自然在皇城的西山坡上,我在展厅里讲解时常把它作为一个寺院的名称,而不是一个地理位置。现在我们由南向西行走,果然看到西墙下有一个缓慢升高的山坡,越接近顶部,砖头瓦块越多、越密集。




我想,上面一定有一个六边形的佛塔基座,左右各有一个小塔正等着我们——




令人惊讶的是,山坡上除了一根立着的石柱子外空空如也。


在山坡和西墙下的低洼处立着一块白色石碑,我知道那一定是该遗址的名称和简介,我跑过去看个究竟。



石碑的正面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日月宫”;石碑的背面写着:“日月宫遗址是大辽皇帝、皇后宴寢之所。现存三座圆形台基。大者居中,直径45米,小者直径约10米,作左右陪衬。”


我登上西墙向下观望,果真看到左右两个小山丘,莫非这就是皇后的宫殿,我琢磨着。


我们登上城墙的最高处向北瞭望,能看到城墙中段裸露在外的黑色墙体,隐约有门的样子,展厅沙盘上写得很清那是皇城的西门乾德门。




我们沿着城墙小路向城门靠拢,如同电影镜头一样一步步由远及近,一座完整的辽代城门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与上京其它的城门不同,这是一座已经被清理出来的考古工地,正在进行遗址保护,将来的某一天,它一定会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一座主要城门,迎接八方来客。我庆幸自己可以先睹为快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扶着铁丝网从城墙上下来,回头看,刚才从城墙上走过的一段路,正好是两个马面之间的距离。马面真的像马脑袋一样伸出墙外,当敌人攻城的时候,士兵可以跑到马面的最远端,从背后射杀敌人。马面与马面之间的距离必须在弓箭有效的射程之内,这就是成语“一箭之地”的由来。




我们绕过马面,来到城门口。与皇城东门一样,在马面和城门之间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白色石碑,上书“乾德门”。




乾德门,如同一座正在融化的雪房子,岁月的风霜已经将它的棱角削平。虽是残垣断壁,依然巍峨屹立,经考古工作者的精心发掘与清理之后,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沿着门道进入瓮城,这是一个巨大的弧形高墙,人在它的下面显得特别渺小。所谓瓮城,是在城门外面加了一座马蹄形的小城。瓮城的门朝南开,进城后右转即是主城门,当敌人攻入瓮城时,如将主城门和瓮城门关闭,守军即可对敌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我佩服考古工作者的认真与细致,他们将乾德门的里里外外清理干净,露出当初黑黄相间的泥土 ,从地基到墙顶,一层层整齐排列,即使是普通观众,也能看得出一千多年前的劳动者如何用夯土的办法在这里修筑城墙。所谓夯土版筑,就是筑墙时用两块木板(版)相夹,两板之间的宽度等于墙的厚度,板外用木柱支撑,然后在两板之间填充泥土,用木墩或石墩等重物大力夯(大力)实。夯实一层,再上一层泥土。随着木板的增高,墙也一层层增高。拆去木板木柱,即成一堵一层层整齐排列的墙。


这多么像一本立体教科书啊,如果能让我们的大中小学生站在这个位置上了解古代建筑、学习考古知识,感悟社会发展的脉络与进程,体会“夯土版筑”“瓮中捉鳖”“一箭之地”等等词语的起源,那要比坐在教室里单一地通过文字和图片认知这个世界不知直观、快捷多少倍。


知识源于生活,经教育者高度提炼后,以文字和图片的形式被送进教室里。但是,受教育方式的影响,这些知识逐渐游离于鲜活的原生态,变得枯燥繁缛。在这种教育模式培养下的讲解员,通常只停留在背诵讲解词上,讲得一事,很少去“行”一事,即使有人带着去“行”了,也只是看一事,知一事,知一事,“悟”一事,很难形成强大的兴趣源,产生内动力,从而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主动去寻找那曾经有过的震撼。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长期停留在非“物”为主的认知环境中,习惯于从书本上间接地获取知识,久而久之,形成一种习惯,即使再大的震撼也不觉得震撼了。


悟,从心,从吾。“吾”义为“正中的”,引申为“一箭正中靶心”。“心”与“吾”联合起来,表示“一种‘一箭正中靶心’的心理状态”,有明白、觉醒之意,最典型的反应就是“哇!”


读书、听课、看视频也能产生“悟”,但它不能替代躬行。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就像谈恋爱,媒人说得再好,甚至捧出照片,也不如彼此见见面看得清楚。要想擦出火花,光看不行,还得进一步接触,从细节上找到突破口,达到如胶似漆不离不弃的效果。


我们沿着木道走进门,前方的铁丝网挡住了去路。站在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远处的考古工地。看天,不知不觉是已到了黄昏时分,加上身体的疲惫,只好作罢。


行的结果是对所行之地产生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回到旅馆,我开始查阅所有相关的资料。我深深地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读更多的文章,即使有的读了,也还是一目三行,居然将西山坡佛寺的内容落掉了。原来那三座圆形台基,石碑上标着“日月宫”的地方,经2012年考古发掘,确定埋在下面的不是皇家的宫殿,而是三座佛塔,这正是展厅里展示的西山坡佛寺遗址的位置,我们看到的,是发掘清理后回填的样子。回填是为了保护,等辽上京遗址公园对外开放的时候,这三座佛塔台基一定会重见光明。


二、拜谒辽祖陵


第二天,我们来到辽上京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处的大辽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陵寝及守护和祭祀祖陵的奉陵邑祖州城遗址。


关于这两处遗址,博物院“大辽契丹”展做了详细描述。展板上写着:“根据‘既葬必守坟’的契丹遗俗,契丹将中原陵邑制度与头下州相结合,在每一处陵寝附近专置奉陵邑,分别命名为祖州、庆州、怀州、乾州和显州,以守护各陵寝及祖庙,并置奉陵户令其进行各种生产活动,以维持奉陵州官吏及其家属、杂役、工匠的生活开销。”


为了让观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还在显著位置复制了1:1.34的石房子复原景观,并配图片和文字加以说明,旁边还设置了专家访谈视频,讲述大辽丧葬习俗及石房子的功能和作用,有这样的文化大餐作铺垫,走进奉陵邑就不再感到陌生。


我们从外城走到内城,地面上到处都是和辽上京一样的残砖断瓦,见证着这座小城的过去。




拨开树叶,远处高山下那熟悉的建筑物映入眼帘,那不就是我们天天讲到的石房子遗址吗?激动的心情难以平静。


可能是职业习惯的缘故吧,“知”与“行”碰撞后,就有一种强烈的表达欲流淌出来,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先前了解的和现在看到的知识倾吐出去。我一边走一边给然妈讲解,不知不觉,身边已聚了不少零散的游客。


与我之前看到的景观和图片相比,置身于真实环境中的石房子遗址着实令人震撼。



   

房子坐西朝东,由七块巨大的花岗岩石板支盖而成。最大的一块在屋顶,长6.7米、宽4.8米、厚40多公分,无拼接对缝,完全是一块完整的石板。如此巨大的花岗岩是从哪里采集而来,又是怎样搬运,支盖在同样巨大的四围石墙之上的呢?


我在发出惊叹的同时也开始思考,并迅速从记忆库里调出先前在故宫听到的讲解 ——


“这块大石头重250吨,是从距紫禁城90公里外的北京房山运来的。在冬天人们就在沿途挖井,泼水成冰,把石头放在冰上拖拉,要是在其它季节就在大石头下面铺上滚木,然后再用数百人一起拉,运到这里后再加以精雕细琢才雕成了我们看到的精美作品。”


那么,这里的巨石也是用这种办法运来的吗?

费这么大力气建这样的房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站在石屋完整的石板上,背靠着另一块巨大而冰凉的石墙,想象着从门口进来的人群。


书到用时方恨少,行的时候,才知“知”的可贵。


不知哪里读到的一段文字最先跑到了我的眼前——这是关押争夺帝位失败的太祖幼子耶律李胡的地方,好让他守着祖庙,好好反省。


紧接着是展厅视频里陈永志院长的解读——


正是专家的推理与解读,才使辽王朝的故事变得清晰而有趣。“知”离不开“行”,“行”不能没有“知”,它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对恋人,缺了哪一个都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认知。



我们翻过辽太祖记功碑及碑楼遗址所在地龟蚨山,走过一片密林,便到了祖陵的入口处,大布拉格山和小布拉格山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座天然门户,人称“黑龙门”。


陵门正对面是一座高大山峰,成为陵园的屏障,有学者认为那里就是辽代的圣山——木叶山。



兴趣与耐力息息相关,兴趣越浓,好奇心越大,走的路就越远。游客中一位叫做然然的男孩儿(和我女儿同名)和我一起登上了祖陵背后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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